晨光熹微,薄雾未散。
安澜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美琴恬静的睡颜。
绯色晨曦描摹出女人温婉的轮廓,长睫在瓷白的面颊投下浅影,如墨青丝铺满枕畔,几缕发丝缱绻地缠在他指尖。
‘这是我心爱的女人啊。’
安澜刚抚过她眼梢,那双含露美眸便倏然睁开。
初醒的朦胧迅速褪去,化作清凌凌的波光,清淅地倒映出他的身影。
美人唇角微扬,绽开一个清浅却动人的笑。
“亲爱的,该整装了。”
美琴掀开薄被起身,丝质睡袍随着动作勾勒出玲胧的曲线,衣襟微敞处露出精致的锁骨。
被她拉起的安澜,顺势环住女人纤细柔软的腰身,低头轻咬住美琴温润的耳垂道。
“别急,我先替你换上。”
美琴耳根一热,还未及回应,便被他按坐在梳妆台前。
安澜站在身后,拾起台上的象牙梳,动作轻柔地梳理起她那如瀑的墨色长发。
镜中映出他专注的眉眼,而美琴则微微垂眸,唇角噙着一抹动人的笑意。
安澜的指尖时而不经意掠过她敏感的头皮与颈侧,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睫羽轻颤,在镜中映出几分娇羞之态。
当最后一丝乱发被抚平时,他利落地将她的长发束成一个挺拔的高马尾,露出白淅的颈项。
镜中的美琴顿时褪去了几分柔媚,平添了几分飒爽英气。
“好了。”
安澜俯身在她耳边低语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俏丽的脸蛋。
镜中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——他挺拔如松,她明艳如花。
美琴抬手轻抚束好的发髻,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柔情,又带着即将奔赴战场的坚毅。
这一刻的她,在镜中美得令人心折,仿佛即将盛放的绯色樱花,既柔且刚。
“现在,该你了,我的大将。”美琴盈盈起身,眼中波光流转,拿起属于他的那套甲胄。
“咔嚓——”
正从厨房端着早餐走出的大橘闻声抬头。
晨光恰好漫过楼梯转角,将相偕而下的两人镀成金色剪影。
安澜一身赤甲熠熠生辉,阵羽织在风中轻扬,俊美的面容带着凛然的威仪。
美琴紧随其后,墨发如瀑,端庄中自有飒爽英姿。
忍刀与步摇璎珞在行进间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清音,每一步都踏在光影交织的阶梯上,恍若战国绘卷中走出的名将夫妇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宇智波族长宅邸的茶室内,晨光通过纸门,将满室映得通明。
老族长跪坐在蒲团上,望着眼前即将随军出征的富岳。
他将斟好的茶推至他的面前,茶汤在晨光中漾开澄澈的涟漪。
“此去东线,记住为父一句话。”老族长的声音低沉而郑重,“莫要逞强,万事当以安澜为主。”
富岳端坐的身姿微微一滞,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觉收紧。
老族长凝视着儿子刚毅的侧脸,“为父知道你的能力,也明白你的骄傲。”
“但如今家族需要的不是个人的勇武,而是整体的团结。
“安澜那孩子…比你强。”
窗外传来赤备军集结的脚步声,整齐划一,如同擂响的战鼓。
“把你的力量,你的智慧,都用在该用的地方。”
老族长的语气渐重。
“辅佐他,就是守护家族。这一点,你务必牢记。”
富岳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茶影,良久,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明白了,父亲。”
他抬起头的瞬间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,再无半分尤豫。
自己已经放下对族长的追求,对自己抱有期望的长辈也开口让自己放下,此时的富岳,打心底的感到轻松自在。
老族长欣慰地颔首,伸手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。
“去吧,让世人见识见识,宇智波的双子星是何等风采。”
晨光愈盛,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在纸门上。
一如家族传承的印记,一红一黑,既沉重,又充满希望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宇智波叶月单膝跪地,仔细为女儿泉整理着衣领。
小女孩穿着整洁的族服,头顶扎着两个整齐的团子发髻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褪色的布娃娃。
“泉,在家里要听话,不要随便跑到族地外面去。”
叶月轻轻抚过女儿柔软的发顶,声音温柔似水。
“泉知道的,木叶很多人都准备欺负我们。”
泉仰起脸,大眼睛里映着母亲身着赤甲的身影,“妈妈要和安澜哥哥一起去打坏人吗?”
叶月微微一笑,指尖轻点女儿鼻尖,“是啊,妈妈要去守护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她将一枚小巧的苦无戴在女儿颈间,“让它替妈妈保护泉。”
最后拥抱了一下女儿娇小的身躯,叶月转身走向屋外时,泉向前跑了两步。
“妈妈,长大以后,我也要跟妈妈,还有安澜哥哥他们一起,杀掉欺负家族的坏人!”
叶月没有回头,只是将右手举过头顶,比了个约定的手势。
赤色阵羽织在风中翻飞,映着女儿用力挥舞的小手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晨曦初露,宇智波族地的青石板路上回荡起规律的脚步声。
第一家推门而出的是宇智波八代,他对着门口的母亲笑了笑,又轻轻捏了捏弟弟的小脸,转身时已换上肃穆的神情。
隔壁院落,宇智波铁火与稻火,穿着赤备军的制式军装,正昂首挺胸,大步流星朝向迈进。
随着晨光渐亮,越来越多的赤色身影从各家各户涌出。
中年族人们站在门前,用力拍打着出征者的肩膀,眼中既有骄傲也有隐忧。
少年们扒着院墙,目光灼灼地追随着那些赤甲身影,恨不得取而代之,为家族争光。
年幼的孩子们被母亲抱在怀里,睁大眼睛望着这支象是温暖太阳的队伍,眼中闪铄着光。
当这支赤色溪流导入主干道时,整条街道仿佛都在燃烧。
阵羽织在晨风中翻飞,甲胄相击声清脆如乐章。
当最后一名队员归队,二百人的方阵在朝阳下肃立,如同一片沉默燃烧的赤色火海。
万籁俱寂,唯有晨风拂过赤色阵羽织的猎猎微响。
富岳向前踏出一步,甲胄铿锵声中,扬声道。
“大将!赤备军全员列阵完毕——请下令!”
安澜踏步上前,立于数组之前,羽织在他身后舒卷如云。
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而年轻的面庞——八代眼中压抑的狂热,铁火紧抿的嘴角,止水清澈目光下的坚定。
也看到更多族人眼中,那无需言语便已熊熊燃烧的战意。
安澜徐徐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、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宇智波的族人们!”
“今日,我们站在这里,穿上这身赤甲,不是为了火影大楼里的命令,不是为了那些从未给予过我们公正的目光!”
他的声音逐渐扬起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与灼热的情感。
“我们为的是身后这片族地!为的是家中期盼我们归来的父母妻儿!为的是宇智波这个姓氏的荣耀与骄傲!”
他猛地抬手,指向东方。
“在东边的大海上,雾隐的敌人以为我们软弱可欺,以为木叶疲于奔命,他们便可趁虚而入!他们错了!”
“今天,我们就要用他们的血,染红东海的海水!用写轮眼的光芒,刺破他们卑劣的野心!让整个忍界都看清楚——招惹宇智波,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!”
他的声音最终化作斩钉截铁的怒吼,在查克拉的加持下,宛如惊雷般炸响。
“此战,不为木叶,只为宇智波!此去,不胜,不归!”
“赤备——!”
“必胜!!!”
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咆哮,二百人的战意冲天而起,让旁观者无不心惊胆战。
‘这就是…忍界第一豪门的真正底蕴?’
一名犬冢一族的忍者下意识地搂紧了躁动不安的忍犬,心中骇然,‘难怪他们敢直面火影,并且独立成军!’
‘可恶,火影大人怎么会同意这样荒谬的要求!’
有猿飞一族的忍者,发现这帮宇智波竟然没有一个佩戴木叶护额,心里生出一阵恐慌。
在这忍族林立的木叶内核之处,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,投来了复杂的视线。
有难以掩饰的震惊,有深埋心底的羡慕、嫉妒。
甚至,在那些深知战争残酷的忍族眼中,还涌现出一种面对强大力量时,近乎本能、呼之欲出的安全感——
仿佛这道赤色的壁垒,能为他们挡住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。
一如当初的森之千手!
在不远处的火影大楼楼顶,猿飞日斩独自凭栏而立。
他沉默的身影,被身后山壁上初代与二代的巨大影岩的阴影所复盖。
时常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,此刻没有任何表情。
‘若是猿飞一族也能有这般气象,那该多好啊!’
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,随即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,‘不过,东线的危局,总算是能暂缓一口气了。’
‘走一步,看一步了。
与此同时,宇智波赤备军正沿着木叶的主干道浩荡前行。
深红的阵羽织与赤色武士甲,连成一片移动的血色。
精钢打造的甲胄并非亮银,而是采用特制的哑光玄黑材质,非但不反射阳光,反而如同深渊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,只馀下冷硬沉重的质感。
每一步踏出,甲叶摩擦,发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金属碰撞,汇合在一起仿佛巨兽的心跳,敲击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头。
他们沉默地行进着,却在沉默中彰显著忍界第一豪门的底蕴与骄傲。
此时距离忍者学校上课,尚有一段时间,宇智波的三位宿老——
刹那、火核与老族长,亲自率领着族中所有忍校孩童,井然有序地跟随在赤备军后方。
身后的宇智波孩童们,无论年纪大小,个个腰杆挺得笔直,脸庞激动到涨红!
一双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里,倒映着那片深红的背影,闪铄着混合了崇拜与向往。
这份感情,在沿街村民数之不清的羡慕目光中,宇智波家族的荣誉与自豪,彻底具现化。
而后死死地扎根在每一位孩童的脑海里,什么火之意志,什么火影至上,忍者学校教育的那点玩意,在这一刻,狗都不要!
行进途中,没有喧哗,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力量。
当队伍经过银座大楼时,安澜微微侧首,视线沿着直通火影大楼的主干道,光影交错之间,看到了楼顶天台的人影,然后平淡地继续前行。
宇智波三位宿老率领着族中孩童,一路相随,将赤备军护送至木叶宏伟的正门。
这条不长的道路,最前方的赤备军数组森严,中间的宿老们步履沉稳,最后方的孩童们目光灼灼——
三代宇智波的身影,在这晨光中构成一幅名为时代的画卷。
当队伍行至大门前,赤备军在安澜的示意下整齐停步。
老族长上前,花白的须发在晨风中微动,看着安澜,看着赤备军们,轻声道。
“带着家族的意志去吧。”
站在老族长身侧的刹那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,转身面对列队的孩童,声如洪钟。
“都看清楚了!这就是宇智波的脊梁!他日你们长大,也要象他们一样,用手中的刀,让家族的荣耀永不坠落!”
他威严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的小脸,声音愈发凛冽。
“从今天开始,家族族学就正式开课,不要以为往后的日子,会是象在忍者学校一样,玩着过家家般的忍者游戏!”
孩子们摒息凝神,将眼前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心底,小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。
就在这时,木叶大门处,一支小队缓缓行来。
为首者正是日向日差。
他并没有选择穿戴木叶的上忍马甲,而是穿着日向的战国白色武士甲,原本在额上的木叶护额,也被一条白色的护额取代。
纯白的眼眸平静无波,身后跟随着三名日向分家的中忍,每个人都神色肃穆。
日差在安澜不远处停下脚步,依照战国时忍族的礼仪,微微颔首致意。
“安澜阁下,日向一族应族长之命,特派我等四人前来。”
“日向的白眼,愿为宇智波赤备军洞察前路,共御外敌。”
安澜深深地注视着日差,他不相信恪守礼仪,古板教条的日向一族,不会明白自己干什么。
‘所以,这是日向一族的押注?猿飞日斩会怎么想?
‘事情渐渐有趣起来了。’
他没有拒绝日向的参战,看向了一旁的富岳,后者侧身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日差再次颔首,便带领三名族人,融入赤色的数组之中。
在火影一系与忍族的目光下,赤备军踏出了木叶大门。
“不胜不归!”